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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坤律师专栏

企业家的移民选择:“投资移民”还是“特殊人才”?

一、投资移民(EB-5)

讲到企业家的移民途径,许多人会想到投资移民,尤其是通过区域中心办理投资移民。区域中心投资移民固然有其优势,对许多企业家来讲,是不错的选择。但它只是企业家移民途径之一,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并非最佳途径。有关投资移民的优点和便利,坊间已有大量专业和非专业的文章,尽乎汗牛充栋,本文不再赘述。本文只就投资移民,尤其是区域中心投资移民的风险谈起。从近几年的情况看,区域中心投资移民的最大问题在于风险控制。风险主要关乎两个方面:一是投资风险;二是移民风险。

首先,关于投资风险。稍有投资经验的人会知道,防范投资风险的主要办法之一是分散投资,即所谓不将所有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在区域中心投资移民中,五十万或一百万美元必须投入一个区域中心,绝无分散风险的可能。那么,投资失败的机会到底有多大?由于数据来源和统计方法不同,各种有关投资成败的数据不完全吻合。比如,美国风险投资协会(NVCA)估计大约25%到30%的创业公司以失败告终。对比其他数据,风投协会的估计显然过于乐观。哈彿大学商学院的Shikhar Ghosh教授曾在2012年就两千家创业公司做过统计,结果发现大约 30% - 40%由风险投资支持的创业公司关门大吉,投资血本无归;高达95%的创业公司无法达到业绩目标。Ghosh教授还发现,没有获得风险投资支持的创业公司失败率更高。另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只有60%的创业公司能生存三年;只有35%能生存十年以上。这些数据表明,即使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仍然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创业公司在起步阶段即以失败告终,令投资人血本无归。即使按美国创业公司的平均数据,若投资移民区域中心的项目在起步阶段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失败,已经是相当高的风险。因为现有的400多个区域中心大部分是这两三年才由移民局批准,尚没有其成功率或失败率的数据。但坊间对某些区域中心经营不良或违法操作的报导似乎逐年增多。

其次,关于移民风险。与其他职业移民类别不同,投资移民首次批准的是两年有效的临时绿卡。两年失效前,投资人要向移民局申请把临时绿卡换成正式绿卡。移民局要审核区域中心项目的运营情况以及投资所创造的就业情况,来决定是否批准。此处讲的移民风险主要不在临时绿卡这一步,而在临时绿卡转正这一步。临时绿卡批准后,大部分投资人携家眷子女来美国置产定居。若所投资的区域中心经营不善,或移民局发现投资没有创造足够的就业机会,临时绿卡转正就不会批准。此时,投资人已在美国生活两年,子女已入读当地学校,返回中国后可能已无法跟上国内学校的进度。这种状况一旦出现,无疑会对投资人的事业、家庭、子女教育等造成不良冲击。那么,大概有多少机会临时绿卡转正会被移民局否决呢?按照移民局的统计数据,从2005年到2012年,有大约16%的临时绿卡转正申请被否决。移民局尚未公布2013年的数据。值得一提的是,2012年之前区域中心的数量远远少于现在,尚未形成大量鱼龙混杂的现象。而且,过去数年,区域中心投资移民的数量逐年增长,因有新投资人不断注入资金,大部分起动较早的区域中心资金链状况良好。这种现象无疑有助于申请的批准。不过,投资移民的数量在下面几年是否会继续前几年的倍增势头,这是一个未知数。根据美国国务院的说法,投资移民在2014年极有可能遇到排期。排期一旦出现,是否会遏制投资移民申请的增长速度,并进而影响区域中心的资金链及创造就业机会的情况,诸如此类的风险,均尚未可知。

以上两点是投资移民,尤其是区域中心投资移民所有的风险。慎重的投资人会做足调查研究工作,精心挑选区域中心及投资项目,以便尽量降低投资风险。但无论投资人如何慎重,都无法根除投资移民所特有的投资移民这双重风险。这是由投资移民,尤其是区域中心投资移民的性质和法律设计决定的。只要是投资意味着风险。只不过, 在投资移民中,风险一旦成为现实,投资人失去的不仅是资金,而且还有美国的永久居留权。这种双重损失无疑比单纯的投资损失更令人痛心。

二、特殊人才(Eb-1A)

因为投资移民,尤其是区域中心投资移民所固有的双重风险,一些企业家便转向其他途径。其中一传统途径是职业移民第一类优先中的“特殊人才”类别。从世界范围内吸纳尖端人才,包括精英企业家,是美国国家人才战略的核心。美国移民法中职业移民第一类优先的设置即服务于这一人才战略。据统计,自1901年起至今,每四个获得诺贝尔奖的美国科学家中就有一个是外国移民,其中包括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华裔美国科学家李政道、杨振宁、李远哲、高锟等。因为外国移民中的顶尖人才对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美国移民法对这类人才大加鼓励,不但简化程序,而且分配充足的名额。美国每年通过这一类别吸纳大量国外顶级科学家、企业家、艺术家、运动员等在本专业领域取得突出贡献的人才。据美国国土安全部“2012年移民数据年度报告”的统计,从2003年到2012年十年间,共有近三十六万外国人通过包括“特殊人才”在内的第一类优先移民美国,平均每年约三万六千人。尽管这个数字包括移民申请人的配偶和子女,考虑到主申请人大多为世界各国的顶尖人才,其数量之大,仍然令人惊叹。在这些人才中即包括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企业界精英,尤其是来自中国的企业家。

企业家通过“特殊人才”申请移民由来已久,法律标准与移民局的审理标准均较为成熟。与其他专业人士一样,企业家必须满足法律列举的以下十条中的三条方有资格申请:一、获得过全国性或国际性奖项;二、被选为高标准专业协会的会员;三、申请人得到过专业媒体的报导;四、在专业领域有重大创见;五、表过专业论文;六、评判过同行的工作;七、在重要机构或项目中发挥关键作用;八、展出过自己的作品;九、收入远高于同行;十、其他能够证明自己已经达到本领域顶尖水平的证据。根据法律要求,企业家必须至少提供以上十条中的三条证据,来证明自己属于企业家中的精英。在实际操作层面,企业家最常运用的条件包括专业媒体报导、在实体中担当关键或领导角色、超高收入等。移民局在审理企业家的“特殊人才“申请时,除了要看申请人是否满足了至少三项条件外,更重视在每一项条件下面所提供的证据的强弱。尤其是对于来自美国以外的证据,申请人必须提供充足的文件加以详细解释,以便移民官可以充分理解这些证据在法律上的意义。

与投资移民相比,特殊人才移民的最大优势在风险控制方面。首先这个过程不涉及大笔资金,不存在投资风险。其次,特殊人才申请一旦批准,即为正式绿卡,不存在两年后临时绿卡不能转正的风险。从法律设计的角度讲,特殊人才批准与否取决于企业家过去的成功经历和已经取得的成就,而不象投资移民那样取决于一笔投资是否将来能创造足够的就业并达到移民局不断调整的审理标准。即使对于最优秀的企业家来说,某一笔投资将来是否成功也有相当大的不确定。特殊人才移民因为依据的是企业家已有的成功创业史,从而消除了投资移民中依赖未来投资成功的不确定因素。

去除了投资风险和临时绿卡转正的风险,企业家申请特殊人才移民就只有初次申请被否决的风险。而这种风险为所有类别的移民申请,包括投资移民申请所固有。但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在详细了解了企业家的创业史之后,能大致评估出这种风险的大小以及申请成功的机会。而一旦申请成功,即一步到位,消除了未来的不可控因素。这无疑有利于企业家更合理、更可靠地规划自己的事业、家庭以及子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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